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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猫的窝只有当我站到了光的背面,我才能看清楚,光的方向…… 21 August 周四的晚上 我发现,周四的晚上往往容易想写点东西。
这样的晚上,一周正而八经的喧嚣已快接近尾声,而周五的放纵与周末的慵懒又还吊在头上不敢落地。于是处于一种心中疲惫而又不允许放松的小委屈之中,突然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便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了。
我一直认为写出来的东西如果要让人看,那就要对看的人负责,所以一直写些自认为让人看起来放心的故事,最近我发现这或许是一种错误。当然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其实也没多少人愿意跑过来看一个没什么相干的人唠唠叨叨,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作多情得有些过份。其次就是说,对于大多数在网上看博客的人来说,看的只是一个故事。故事编得好,可以哈哈一笑;故事写得悲,也就是瘪瘪嘴就关掉了,跟自己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也相信一定有那么几个人,会定期或不定期地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然后打开这个网页。这些人是来看你的近况的,是关心你的,所以我很感谢,可也仅此而已。
博客这种东西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释和用途,可我只想让它变得简单一点,它只是一个让我放松心情的地方。我前面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想要卸掉长久以来打开这个页面时候的一种包袱,不然我会越来越懒得上来,就像我放弃掉的其他东西一样。说到底,“想要对人负责,所以写些让人放心的故事”,这种逻辑本身就有问题。写出来的东西,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好了。
不过,想要从这里看到我完整的心情的人恐怕要失望了。在我看来,博客是可以用来抒发一些小伤感,或是发泄某种情绪,阐述一些心里的想法,可它却不能用来记录生活中真正的大悲大喜。这些东西在心灵深处所产生的震撼是没法写出来的,至少我不能。就像人可以品尝做得很漂亮很精致的小点心,可却不能顿顿拿它当主食。白米饭才能是生活,它能填饱肚子,可它却不能被写进菜谱,因为它不是什么调剂。同样的,我也不知道怎样记录白米饭,因为它根本不需要放盐。
看到这里,我想你差不多该有一种冲动,冲着这个啰嗦得没完没了的家伙吼一声:你爱怎么写什么写!没人管你!
如果这样,我会轻松不少。
不知不觉开学两周了。我渐渐地有了一种恐慌,这种恐慌并不是压力或是对未来的不确定,而是突然意识到我现在所处在的这个阶段是,就我们所理解的传统意义上的到大学本科结束的正统教育的,最后一年了。我在越来越短的时间间隔里不断询问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应该做些什么,应该怎样做,才算没有白费这最后的一年时光。后来我发现这种询问在大多数时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它除了让思考的这段时间白白地走掉之外没有任何结果。于是释然,我更愿意把这些时间花费在功课,毕业设计,朋友交流,抑或是偷懒上。至少这些在现在的我看来是有意思,甚至是趣味无穷的。或许我的潜意识里喜欢这种恐慌也说不定,因为它让我更渴望去做我能做的事。我进而发现我周围在一直前进的朋友们或许身上都有某种恐慌,推动着他们的脚步,于是他们走得比别人更远。
总之我又一次地起步了,这是现在的我。其实想写多一点,可是我发现确实该睡觉了。 09 Juli 我不敢看自己的眼神。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看了,会哭 丽江,七月,深夜。
一个人走在古镇深深浅浅的石道上。两旁的商铺仍旧忙碌着。不时有一两首小曲飘来,舒缓的旋律打在湿润的石板上,冷得有些清脆了。身旁穿来走去的全是三五成群的游客,他们带着饱食后的满足感,吵闹着逛进每个店铺。天上没有一颗星,安静地黑着,衬着小镇红热的灯笼远远地连成了一片。
转过一个弯,酒吧街独有的喧闹迎面而来,压迫心脏的重低音和着放肆的节奏咆哮在整条街道上。店内,酒客们和着音乐重重地敲打桌子,表演池中各色的灯抽搐般地闪着,不时映射出舞者们或疯狂或迷离的眼神。店外的街道上全是人,没有任何驻足的空间,只能随着人潮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明明是灯火通明的街道,明明是人声鼎沸的古镇,却不知为何,觉得被世界抛弃了。不时有端着下酒小菜的酒店妹子与捧着玫瑰花的女孩擦身而过。那玫瑰花刚洒过水,红得像血。
越热闹越孤单。
喝醉的人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吼着一首不成曲调的歌。天又下起了濛濛细雨。雨丝绵绵地钻进皮肤里,细得如同针扎,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它们小心翼翼地落进旁边那条穿镇而过的小河里,没有一丝涟漪。
小河里的水清澈见底,映得古城的街道分外清晰。可我却没有湊过去。我不敢看自己的眼神。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看了,会哭。 08 Mai 残阳 好吧,我承认我很懒。不到生日我是不会写这么大一篇要命的玩意儿的。重点是,祝我生日快乐~~
残阳
残阳如血,肆虐于无尽穹宇之间。 他站在这座山的最顶端。风声飒飒,吹得衣袍猎猎而动,那张已过而立之年的脸上却如雕像般毫无喜乐。原本清秀过人的面容被散漫垂下的发丝所覆,腰间的长剑随意斜在边角已见破烂的衣衫上,双手简而负于身后,却是一副放肆不羁的模样。夕阳带着火的神色咆哮着侵略,覆盖了这座山头,烧上了发白的衣襟,映红了慵懒的脸颊,竟唯独照不进他的双瞳。在这天地间的最后疯狂里,只有他的目光, 平静如水。
已经二十二年了吗? 突然自己的一声喟叹,他那原本冰冷的嘴角却勾起了几分怀念。缓缓地环顾这座山头,目光依然是平静如水,只是又多了些许温度。孩童时熟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回忆慢慢地涌上来,再涌上来,直到完全包围了他。
那是两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整天整天地形影不离,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而这座山下的那个小村子也因了这一对令人头痛的捣蛋鬼常常搞得鸡飞狗跳。不是今日张家种的菜少了几株,便是明日李家的鸡生了个石头。抑或是赵家刚采下的李子只剩了核,屋檐下的麻雀没了羽毛……总之他们有千百种方法搞到各种各样的食材,搞各种各样的恶作剧。 一日,两个小鬼又去招惹王屠户家的那只狗。偏生那日王屠户喝了几两酒,听得外面那只贱狗狂吠不止,心里不由得怒火中烧,看也不看便是一盆洗脚水洒了出去,不怕落汤狗不闭嘴。看那贱狗不愧是贱狗,闻到熟悉的脚臭味便习惯地一缩头,熟练地躲过了臭水的又一次袭击。只是苦了某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一盆洗脚水一点没浪费被他俩全数接下,只当为这院子里的花木生存作了回贡献。毕竟是孩子心性,两人只道被主人发现了,又加上全身上下冰冷湿透,便像两只受了惊的小动物般直直冲向村旁的这座小山丘。两人在树间拼命奔跑,你拉我拽,忽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冲到了山头。正是下午风和日丽之时,微风轻拂,嫩草摇摆,阳光温温热热地洒下来,舒服得不可言语。两个小家伙一直担惊受怕,见到这般情景只觉得是老天爷的安慰,顿时一并靠在大树下沉沉地睡了过去。打那之后,两人欣喜终于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常常相约来此碰头。练练拳头,睡睡午觉,打打飞鸟,争争哪家可爱的小女孩多看了谁几眼,日子便过得如同小神仙了。
他的嘴角渐渐露出温暖的弧线,却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弧线顿时紧绷成了痛苦,凝成了喃喃自语: 直到那一日……
那一日,他照以往跑上山顶,环顾四周,又是自己先到了。“这家伙,又迟到啰!”他想着,却是一脸得意地练起了拳脚。两人间不成文的规定,先到的人可以先打对方几拳出出气。哼哼哈嗬地打了一阵,还不见同伴的影子。正觉得奇怪,忽然见山下红红地闪着火光,连忙趴到山崖边往下向去。这一看,小小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那平日里安静祥和的村子竟然在燃烧!所有的屋子,所有的花草都在燃烧!他看到一伙拿着刀的人在村里大肆叫嚣。明晃晃的刀身不断砍向朝夕相处的村民们。鲜血,火光,惨叫,狂笑,一时间眼前恍如人间地狱。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哪怕看到了,也不明白。恍然间听到稚嫩的哭声,他木然地转向哭声的方向,却看到村里所有的孩童被那伙人驱赶着不知要带向何方。他猛然看到同伴熟悉的身影也在那队伍中,时不时地望向自己这里。他看不真切,但他似乎可以感受到那目光里有着惊恐,绝望,以及……一丝欣慰。他再也看不下去,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却没有哭。他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胸口发出如野兽般的响声,拳头的关节早已发白,发出咔咔的响声,可是……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
已经二十二年了啊。 他转过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那株树。那是棵即便五个孩童也不能环抱古树,只是当年茂盛的树叶已不复存在,那树下两个肩并肩仰天大睡的身影也早已消失。物是人非,恍如隔世。进了朝,作了官,多年来执著于追查那灭了村子的贼伙到底是谁。只是,苦心追查到的,竟然……竟然是这种结果吗?! 他突然仰天长啸,震耳欲聋的啸声冲天而去,却是天地也为之颤抖。他径直走到古树前,原本英俊的面目已然扭曲,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也终于起了涟漪,一层层地翻滚开去,最后竟如火山喷发,透出火红的神彩。夕阳暮暮,挣扎着烧出了暗红色,从他背后射过来,却把他圈成了黑影,只留出那对血色的双目,直如鬼魅。一声清响,长剑潇然出鞘,又如惊雷劈下。猛然间,天地无声,万物肃然,只剩长剑低沉的怒吼冲破山头,直冲云霄。 过了良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长剑停止了颤抖,已没入土中大半。他静静地看着,眼神终于又回复了之前的平静清澈,只是这次,却是深不见底。 他怅怅然转过身,再不看那相伴多年的长剑一眼,跟着直直地向山下走去。从离去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叹息: 人在乱世……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古树的背后终于闪出一道人影。那人手提长刀,刀柄暗红,竟是因握力太猛而手心流血。而血液已凝成暗红,足见时隔不短。他走到那柄长剑前,驻立良久,突然也将手中的刀直直插下,并立于长剑之侧。随着刀身入地,他竟猛然跪地,嚎啕大哭。 还是没能杀了他,即使那个人丢弃长剑,从身旁潇然而过,自己也没能杀了他! 不,或者说,正因为那个人傻到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自己才莫名其妙地下不去手吧。 人在乱世……他想起那个人的四字叹息,长叹一声。还是错,人在乱世,纵然有身不由己的觉悟,可方才乍听之时,却只想对这个故时兄弟大吼: 愿君保重。
夕阳投出最后一丝光线,照在空无一人的山丘上。山丘上有棵古树,古树下一剑一刀并排着。残阳烧过,那剑和刀的影子拖得长了,却像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并肩躺在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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